第(3/3)页 货轮、吊机、集装箱堆砌的钢铁丛林,空气里终年弥漫着机油与海盐锈蚀的味道。 这里是血管,是咽喉,是明晃晃的擂台。 总督的话被印在报纸上,墨迹还没干透。 补偿?这个词用得巧妙。 那就该要最烫手的那块山芋。 不必去挤招标那道门,那太嘈杂。 他要的是对方亲手递过来,在众目睽睽之下,带着不得已的爽快。 靠近哪里不重要,哪怕只是边缘一角,只要脚踩进去,就是姿态,就是声音。 两个念头,一暗一明,在脑海里清晰起来。 他不需要选择。 转身回到桌前,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串号码。 听筒里传来女声,说浪先生去了工地。 他放下,又拿起,拨了另一个号码,那是寻呼台。 数字代码传递过去,剩下就是等待。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,书房的门被敲响。 阿浪带着一身外面尘嚣的气息进来,额角还有细汗。 “坐。” 何雨注没抬头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 阿浪依言坐下,背挺得笔直。 “两件事。” 何雨注抬起眼,目光平直,“头一件,去跟总督府的人碰面。 他们答应给的补偿,我们要地,葵涌码头的地。 怎么谈,你看着办。 底线是必须拿到手,位置不论。 记住,这不是普通的生意往来,报纸上的话,就是你的 。 把动静弄得合适些,让该看见的人都看见。” 阿浪眼睛亮了一下,立刻接道:“明白!我回去就带人去把码头每一寸都量清楚,准备好文书,然后……约上几位记者朋友,一起去工务司喝茶。” “嗯。” 何雨注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第二件,同样要紧。 派人去将军澳,把临海、水深的土地,能收的都收过来。 动作要轻,像风吹沙子,别引人回头。 尤其留意怡和那边的眼睛。 别用公司的名头,你手下那些靠得住的人,让他们去办。 价钱可以松一点,但地契不能有半点糊涂。 这件事,我只交给你。 出了岔子,我只问你。” “将军澳?” 阿浪怔了怔,脸上掠过一丝困惑,仿佛听到一个生僻的古地名。 “对,将军澳。” 何雨注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波澜,却像把一块冰冷的铁,稳稳按在了地图那个安静的角落。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,茶香先飘了进来。 小满端着托盘,脚步放得很轻,但木地板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。 她把茶杯分别放在两人面前,热气袅袅上升,模糊了何雨注蹙起的眉头。 阿浪刚汇报完城北那片地的进展。 那些不肯搬的农户确实棘手,硬来不行,得换个法子。 他提议用闲置的地皮盖楼,拿楼上的住处和楼下的铺面去换农户手里的田——不种地了,做点小买卖总行。 何雨注点了头,只提醒了一句:别做亏本买卖。 “人还是不够。” 阿浪接着说了难处。 他手下能跑腿办事的不少,但能独当一面、把复杂局面理顺的,几乎没有。 他话说得直白:真要是有本事大到能替他分忧的,他让位也行。 何雨注没立刻接话。 他指尖在茶杯沿上慢慢划着圈。 许大茂管市场是一把好手,顾元亨懂技术也会管人,阿浪自己擅长把计划落到实处,史斌和白毅峰是能冲能打的角色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