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酒液滚过喉咙,带着灼热的辣意。”以前何大清跟你提过?” “哪儿能啊。 我来津门那会儿,柱子才多大点儿?” “可不就是。 路还走不稳当呢。” 袁泰鸿扯了扯嘴角,又举起杯。”再来。” 两只白瓷杯轻轻一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李保国搁下杯子,指尖在桌沿敲了敲。”那师兄您到底怎么打算?总不能一直这么拘着。” “原本想着,等他手艺能跟我并肩,或者干脆超过我了,再风风光光摆一桌出师酒。” “那可有的等。 咱们这行,会做和做精了,中间隔着山呢。” 李保国语气里透出些微的失望。 “急什么?我话还没完。” 袁泰鸿瞥他一眼。”会芳楼的白案马师傅,还有红案的白师傅,你都知道吧?” “知道。 他们怎么了?” “这两位,也催我赶紧给柱子办呢。” 李保国一愣,随即失笑:“好嘛,合着惦记这徒弟的不止我一个?您应了?” “那倒没有。” 袁泰鸿摇摇头,神色认真了些。”柱子跟你学川菜,我是不反对的。 他将来总要回四九城,那边 菜未必有太多施展的余地。” “正是这个理。” “但关键不在菜系,在人。” 袁泰鸿目光定定看着师弟。”你这身本事,我认。 柱子跟着你,不算辱没。 换个人,我绝不肯松这个口。” 李保国闻言,立刻站起身,执壶斟酒。”师兄,我敬您。” “这杯,我喝了。” 酒过几巡,话题便转到了出师宴的章程。 袁泰鸿交际不广,原本只打算请五六桌熟识的旧友。 李保国一听便摆手,说这既是徒弟露脸,也是师父的体面,坚持要再多请些行内人来。 袁泰鸿明白这是师弟在替他铺路,心里只有感激,哪会有半分介意。 两人直喝到夜色浓稠,方才尽兴。 鸿宾楼的掌柜见他们脚步都有些飘,赶忙叫来熟识的黄包车夫,仔细叮嘱务必送到家门口,看着车轱辘转动起来,才转身回去。 毕竟这两位要是路上出点岔子,对酒楼也是不小的麻烦。 而他们话题中心的何雨注,对此一无所知。 此刻他正坐在自家屋里,对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,教一个小丫头认字。 实在是夜晚太长,闲得发慌。 再者,乔令仪这丫头自打他回来,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,甩也甩不开。 被磨得没了法子,他只好翻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旧课本,从最简单的笔画教起。 没想到,小丫头竟真被吸引住了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书页。 她也见过邻家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堂的模样,心里不是不羡慕,只是知道自己家没那个条件。 但她从没开口要求过。 能吃饱,能睡安稳,不用再担惊受怕,如今还能学着认字——这样的日子,已经是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了。 她捏着铅笔,在粗糙的纸上一笔一划,写得格外认真。 午间的光从窗格斜切进来,落在水泥地上,何雨注刚搁下毛巾,就被袁泰鸿叫进了那间堆着杂物的休息室。 门合上,外头的嘈杂隔了一层。 袁泰鸿搓了搓手,声音压得低:“柱子,昨儿夜里你李师叔——就是保国,上我那儿去了趟。” 他顿了顿,观察着年轻人的脸色,“他瞧上你了,想让你出师后,再跟他学川菜。 我这儿点了头,可拜不拜,终归得你自个儿拿主意。” 何雨注没立刻应声。 他视线落在墙角一只旧铁皮桶上,桶沿还沾着些干涸的油渍。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、陈年的油烟味,混着木头受潮的气味。 “李师叔……拿手的是川菜?” 他问,声音很平。 “是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