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天杀的……等我缓过劲……” 炕上的身躯蠕动了一下。 “我问你,晓不晓得?” 他站起身,阴影笼罩过去。 贾张氏的眼珠转向墙角。 只这一瞥,贾老蔫便明白了——她心里清楚。 “既然清楚,”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“那你猜猜,接下来会怎样?” 那颗肿胀的脑袋左右晃了晃。 “唉,” 他重新坐下,“咱们家,得挪到前院那两间朝北的屋子去了。” 他说着,手指无意识地蜷起,仿佛又想挥出去。 “朝北的屋子?” 贾张氏猛地昂起头,“那是给牲口住的!是不是陈兰香嚼的舌根?我找她去——” 话音未落,她肥胖的身躯却像受惊的虫子般急速向炕里缩去,脊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土墙。 “老何家没人出声。 是后院那位老祖宗定的。” 贾老蔫的嗓音越来越沉,最后抬手重重捶在炕沿上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,“你这是第几回了?非要把一家子逼到街边讨饭才甘心?”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,却仍梗着:“他们做得,别人说不得?柱子那小子每回溜出去,再回来就揣着些不干不净的物件。 我说他手脚不干净,有错吗?一个半大孩子,能有什么正经来路?” “住口!” 贾老蔫的吼声撕裂了喉咙,“别人有别人的门道!柱子年纪小,何大清呢?就不能是他爹弄来的东西,让儿子捎回来?” “一个烧饭的,能有多大能耐?” 她脖颈挺得僵硬。 贾老蔫不再接话。 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屋角,最后停在柜顶那束扎紧的鸡毛掸子上。 他迈步过去。 “他爹!别——别打了!” 尖利的哭嚎炸开,“我懂了,我真懂了!” “懂也迟了。” 他停在原地,重重坐回炕沿,“明天就搬。 老太太还算留情,给了两间。” “明天?” 贾张氏开始在炕上翻滚,干嚎起来,“还有没有天理了?老天爷你开开眼,一道雷劈下来,先收走那老不死的,再带走何家满门!” “你闭嘴!” 贾老蔫霍然起身,“真想睡大街?行,我这就去求何家替我写张休书。 你自个儿滚出去,我和东旭还得活!” 他朝炕上扑去,手指抓向那团翻滚的躯体。 “呃——” 贾张氏的咒骂戛然而止。 她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,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抽气声,整张紫胀的脸憋得发黑,拳头拼命捶打自己的胸口。 急切的叩门声就在这时撞了进来,咚咚咚,像锤子敲在木板上。 屋里的所有响动瞬间冻结。 贾老蔫与炕上的人对视一眼。 他眼里堆着厚厚的愁苦,而她眼中只剩哀切的乞求。 他长长叹了口气,朝门外问:“谁呀?” “老贾,是我,易中海。” 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 “听见你家动静不小,过来瞧瞧。 能进来不?” “没事了,回吧。” “真没事?” “哎哟——” 贾老蔫压低声音,对突然拧住他胳膊的贾张氏道,“你掐 啥?” “让他进来,” 她凑到他耳边,气息急促,“小易在老太太跟前还能说上两句话。 求他去说说情。” 门轴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争执。 贾老蔫那句“进来” 刚落下,易中海已经侧身挤进了门缝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