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贾老蔫心头刚冒出一星火光。 下一句话,把他整个人扔进了腊月的井底。 “不想去北屋,那就卷铺盖走人。 我这院子,容不下你们这一家。” 声音平直,没有起伏,像块冻硬的石头。 “搬!明天就搬!” 他忙不迭地应承,脊背弯了下去。 “还有一桩事,你记牢了。” “您吩咐,我听着。” “打今儿起,一进院往后,你们家的人,脚不许踏进去半步。 要是忘了……” 老太太顿了顿,“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,不留余地。” “是,是。” 他连连点头,胸腔里那股闷火和屈辱压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 这火自然不敢烧向眼前的人。 “去吧。 手脚利索点。 中院这地方,我不想再瞧见你家那两个祸害的影子。” 贾老蔫半个字不敢回,转身退出了那间屋子,门在他身后合上。 “该把他们轰出去。” 何大清咬着后槽牙,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 “唉,就当……给柱子和雨水那孩子,攒点阴德吧。” 老太太叹了口气。 “要是他们再出什么鬼花样?” “那就用不着客气了。” 老太太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他们不搬,你就动手,把人给我扔到街上去。” “明白了。” 何大清闷闷地应道。 在院里不好动手,他早盘算好了,只要人出了这个门,他有的是法子让这一家子“消失”。 这年头,外面少个把人,寻常得像丢颗石子。 也省得日后提防报复。 至于老太太说的积德,他是不信的。 这老太太哪里是简单角色?若没点手段,那娘俩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,哪轮得到他来娶媳妇,更别说住进这么宽敞的院子。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,是防着外人。 院子太空,前头没人气,万一溜进个生面孔,都没人察觉。 若只剩他们一家,眼睛哪里顾得过来。 却说贾老蔫踏出何家门槛,一股邪火直冲头顶。 他冲回自家,门板被摔得震天响。 袖子猛地捋到肘上,他几步跨到炕沿边。 贾张氏正歪在炕上发呆,盘算着怎么从何雨注那儿刮层油水,眼前的光忽然被堵了个严实。 头皮骤然一紧,她还没弄清怎么回事,脸上就炸开一连串 辣的脆响。 “啪!啪!啪!啪!” 耳光像雨点般砸下来。 她被打懵了,只剩下喉咙里不受控制的“啊、啊” 惨叫。 等那阵眩晕过去,她想挣扎起身,却被一股蛮力死死按在炕上。 接着,破扫帚的柄子带着风声落在她身上。”噼啪!噼啪!” “啊!姓贾的你又打老娘!老娘跟你拼了!呜呜呜……东旭啊!我的儿!快来拉你爹!你娘要被他 了!呜呜呜!” “你个没种的废物!只会拿老婆撒气!我不活了!不活了啊!” “贾东旭!你瞎了吗!就在那儿干看着!你爹要 我了!” “你等着!等我兄弟来了!你今天打我的,我要百倍讨回来!” “老蔫……求你了,别打了……呜呜呜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 “老蔫……” 贾张氏果然皮实,嗓门更是穿透墙壁。 那哭嚎和咒骂,中院每家每户都听得真切。 贾老蔫却越打越凶,直到手里的扫帚柄“咔嚓” 一声断成两截,飞了出去,他才喘着粗气停了手。 炕最里头的角落,贾东旭早就缩成了一团,死死抱着膝盖,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 贾张氏趴在炕沿边,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。 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,青灰色的烟缕盘旋上升,混着屋里滞重的空气。 贾老蔫沉默地吸完最后一撮烟丝,才将烟杆从嘴边拿开。 “张如花,” 他的声音干涩,“你晓得我为什么动手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