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:无垢之焚(二)-《气运烽烟:乱世执掌山河鼎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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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鸦仿佛无穷无尽,每一次撞击都在消耗沈砚的清气。换了一般修士,光是这种不计代价的消耗战就能把人气海抽空,最后变成一个废人。但沈砚站在黑火包围之中,脸上的表情反而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他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白光。

    不是清气的白光。是比清气的颜色更纯粹、更接近本源的白色。白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,从毛孔里渗出来,从血液里蒸腾出来。那是无垢之体被逼到极限才会激发的东西,无垢本源。他的老师顾雪蓑说过,这东西十年八年也用不上一次,因为一旦动用无垢本源,就等于在烧自己的底子。

    但沈砚现在就是来烧底子的。

    白光一出现,黑火立刻开始噼里啪啦地炸。两种力量碰撞的位置炸出一朵朵白中带黑的火花,每一朵火花里都有黑鸦凄厉的惨叫。粘在护罩上的黑火一层一层往下掉,砸在地上烧穿了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。

    鸦群终于停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消灭了,是收到了某种指令。所有的黑鸦在同一瞬间悬停在空中,几万只乌鸦同时扇翅膀的声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渗人的寂静。沈砚透过逐渐消散的黑火,看见鸦群从中间向两边分开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的黑幕。

    黑幕后面,一道人影正在缓缓走来。

    步伐不紧不慢,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,精准得不像人类。踩在焦黑的乌鸦骸骨上,骸骨立刻化成齑粉,粉末自动避开他的衣摆,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上。

    沈砚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人穿着他的衣服。青色长衫,腰束布带,袖口挽起两指宽——和他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装束,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身形和他一样。肩膀的宽度、手臂的长度、站姿时脊背微微前倾的角度,全部一致。

    那个人走路的方式和他一样。沈砚走路时左脚比右脚多出半寸的步幅,这个只有苏清晏才会留意到的习惯,对面那个人也在做。

    那人走到距离他十步的位置站定,抬起了脸。

    沈砚看见了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两道眉毛的弧度,鼻梁的高度,下颌的棱角。眼睛的位置,眼角的形状,嘴唇的厚薄。全部一模一样。十五年来沈砚每天早晨在铜镜里看见的那张脸,此刻正站在他对面,用他的表情在打量他。

    唯一的区别是眼睛。

    对面那个人——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和瞳孔的区分。整只眼眶里填满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黑色。不是普通人看见的黑色,是一种会吞噬一切的黑色,像在眼眶里灌满了液态的黑曜石。

    黑瞳沈砚笑了笑。

    这个笑容沈砚自己从没笑过,别人也从没笑过。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和悲悯,好像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活人,而是一尊俯瞰蝼蚁的神像。

    然后他动了。

    双手从身侧缓缓平托而起,掌心向上,五指微曲。那动作庄重得像祭司在献祭,又像守财奴在展示他最珍贵的宝物。掌心之上,一团光芒正在凝聚,从虚到实,从模糊到清晰,从气体凝结成固体。

    一尊鼎。

    三尺高,双耳三足,鼎腹圆润,鼎身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图腾。沈砚的望气瞳扫过那些图腾——山河、星象、万民耕织、社稷更迭,所有他见过的和没见过的气运形态全部被篆刻在这尊鼎上。鼎身散发出的光芒不是金色,不是青色,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颜色,像把所有存在过的和尚未存在的颜色全部搅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山河鼎。

    沈砚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一下,不是因为贪欲,是因为这尊鼎在召唤他。那种召唤深入骨髓,像婴儿听到了娘亲的心跳,像游子看见了故乡的炊烟。他的无垢之体在疯狂震颤,每一条气脉都在嘶吼着让他扑上去,抓住它,融进它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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