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八月底,悉尼的冬意还没散干净,刘佳已经在查大堡礁的天气预报了。 电脑屏幕上显示,海曼岛未来一周都是晴天,气温二十六到三十度,东南风三到四级,浪高不超过半米。 他把截图发给了梅尔,附了一句话:“看到没,老天爷都在帮我。” 梅尔的回复来得很快:“老天爷帮不帮你我不知道,你要是不带防晒霜,回来就是个红皮猪。” 刘佳放下手机,把背包拉链拉开又合上,确认相机、电池、充电器、防晒霜全都塞进去了。 那台佳能EOS 40D是他出发前特意买的,花了两千澳元。没办法,堪景不带相机等于没堪。 梅尔靠在卧室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,看他忙活。 “你带那么多电池干嘛?岛上没电?” “有电。”刘佳头都没抬,“我怕拍到一半没电了,到时候你去找谁借?佳能专卖店?” “行了行了,你带你的。” 梅尔转身回了房间,不到两分钟又出来了,换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,头上扣着那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。 “你就穿这个去?”刘佳指了指那件T恤,领口已经松得像张开的鱼嘴。 “怎么了?” “像个刚睡醒就被绑架的。” “我就是刚睡醒就被你绑架的。”梅尔打了个哈欠,灌了一口咖啡,“走吧。” ...... 悉尼飞哈密尔顿岛的航班是那种螺旋桨小飞机,一共三十二个座位,机舱里能闻到航空燃油的味道。 刘佳坐在靠窗的位置,把背包抱在腿上,看着窗外从城市变成荒野,再从荒野变成一望无际的蓝色。 飞机正在下降,海面越来越近。 哈密尔顿岛机场小得像个汽车站。 没有廊桥,没有摆渡车。 飞机停在停机坪上,乘客自己走下去,步行五十米进航站楼。 刘佳和梅尔取了行李,一人一个背包,连托运都没办,在出口等预约的车。 阳光很烈,梅尔把棒球帽压得低低的,站在阴凉处发短信。 刘佳蹲在路边,重新检查了一遍相机设置。 ISO调到了200,光圈优先,白平衡设成日光。 这是他拍风景的习惯参数。 “车呢?”梅尔看了看手表。 “快了。” “你十分钟前就说快了。” “那你倒是别催啊。” 话音刚落,一辆白色面包车晃晃悠悠开过来,车身侧面贴着一家租船公司的logo。 司机探出头,用浓重的澳洲口音喊:“去码头?上车!” 刘佳坐在后排,把相机包抱在怀里。 梅尔坐副驾驶,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。 “你们哪来的?”司机问。 “悉尼。” “不是,我问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?” “他中国人,”梅尔朝后面努了努嘴,“我澳洲的。” “那你们来这儿干嘛?度蜜月?” 梅尔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了声;刘佳在后排翻了个白眼。 “不是。拍电影。” “拍电影?”司机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刘佳一眼,“你们是导演?” “他是。”梅尔指了指后面。 司机又看了刘佳一眼,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,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。 最后他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,点了点头:“行吧。年轻有为。” ..... 码头不大,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。 最显眼的是一艘白色快艇,蓝色的座椅。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正蹲在船尾检查发动机,戴着一副反光墨镜。 “鲍勃!”司机喊了一声。 大叔抬起头,看到面包车。 “就是你们订的船?” “对。”梅尔走过去,把地图递给他,“海曼岛,沿着海岸线走一圈,我们在几个点停一下。” 鲍勃接过地图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吹了声口哨。 “这地方偏,浪不小。你们去那儿干嘛?” “堪景。” 鲍勃的视线从墨镜后面扫过来,把地图叠好塞进兜里。 “上船。” 二十分钟后,海曼岛的轮廓出现在前方。 鲍勃减速,船头放平,浪花小了下来。 海曼岛不大,海岸线很漂亮。 海水颜色分层很清晰,近岸是浅绿,像翡翠;远一点是深蓝,像墨汁。 “减速,我们上岸。”刘佳拍了拍鲍勃的肩膀。 鲍勃把速度降到最低,船慢慢往前漂。 ..... 刘佳从背包里掏出相机,取下镜头盖,调整焦距。 他先从远处拍了几张全景,然后转向海岸线,一格一格地扫。 礁石群、沙滩、棕榈树、海浪拍打的边缘。 然后,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。 刘佳的手指停住了。 那是沙滩上一个女孩的背影。 她站在海水刚好没过脚踝的位置,微微仰着头,看着远处的海面,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