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洪武二十六年,七月底。 太原府,晋王府演武场。 塞外的风沙卷着热浪扑在脸上,刮得人皮肤生疼。晋王朱棡赤着上身,虬结的肌肉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他双手握着一柄精钢斩马剑,猛地吐气开声,剑锋撕裂空气,将面前三个穿戴重甲的木人桩齐腰斩断。 木屑纷飞间,一名王府长史跌跌撞撞地跑进演武场,手里高擎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双腿打着摆子。 “王爷!京里……京里的急递!” 朱棡收剑而立,扯过亲卫递来的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汗,眉头微皱。盯着那卷轴上的火漆,没有立刻接,只是冷笑:“老四在朝鲜搞出那么大动静,本王就猜到京里会有动静。朱允熥那小子,是下旨申斥老四,还是让本王调兵去填辽东的窟窿?” 长史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王爷,不是太孙钧令,是陛下的明旨!陛下下旨,命九边藩王即刻交割军务,轻车简从,星夜入京,参加九月寿诞。称病不朝者……按抗旨论处!” “当啷!” 斩马剑砸在青砖上,朱棡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两下,那张与朱元璋有七分神似的粗犷面庞上,瞬间布满阴霾。他一把夺过圣旨,抖开扫了几眼,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 “我尼玛……”朱棡将圣旨攥成一团,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先让李九江和老四在朝鲜立威,震慑九边;再借着老头子寿辰的名义,把我们这帮手握兵权的儿子全叫回应天。老头子这是怕自己闭眼后,我们欺负他那宝贝金孙,要趁着最后这口气,把我们全关进笼子里啊!” 长史大着胆子抬头,压低声音:“王爷,这旨意透着邪乎。一旦诸王离藩,边军群龙无首,兵部随便派几个流官就能把咱们的兵权接管了。要不……您称病?就说旧伤复发,实在无法长途跋涉。” “蠢货!”朱棡一脚将长史踹翻在地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“你真当老头子那句‘按抗旨论处’是写着玩的?老头子杀人什么时候眨过眼?本王今天敢称病,明天蒋瓛就能带着锦衣卫缇骑把晋王府围了!到时候太孙顺水推舟,直接褫夺本王封号,连块遮羞布都不留!” 朱棡仰起头,看着阴沉沉的天空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,在这位开国大帝面前,任何小聪明都是找死。 “备马!明日启程赴京!”朱棡大步流星地向王府内走去,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风中飘散,“本王倒要看看,我那好大侄,能在奉天殿上摆出什么龙门阵!” 同一时间,大宁卫,宁王府。 刚就番大宁不久的朱权穿着一身月白道袍,正站在空荡荡的校场高台上,手里捏着同样的明黄圣旨,脸色铁青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