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退兵-《大明工程司,我在大明开挖掘机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那张脸很年轻,颧骨两团高原红,嘴唇干裂,满脸是灰,鼻梁上有道新伤疤。

    最扎眼的是他头上裹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铁盔。

    是一块脏兮兮的红巾。

    不是元兵。

    是高丽人。

    红巾军里的高丽流民,去年被元军收编了一支,他听过。

    但听说和亲眼看见,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那张脸太年轻,最多十七八岁。

    少年的眼神是钝的,麻木的,像被驱赶的牲口。

    李越一刀砍下去,隔着盔甲砍到脖子上。

    少年撒手,摔下城墙。

    刀砍进骨头缝里的触感,顺着刀柄传上来,震的他虎口发麻。右铳的铁弹丸打光了。

    装填手在弹药箱里摸了半天,只摸到木屑和空麻布。

    南门三尊铳,只剩六发霰弹包,十二发药包。

    北门也差不多。

    水门方向的炮火断断续续,弹药估计更少。

    北门铳位的铁丝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铳管在后坐力下偏了一拳宽,铳口顶住了垛口内侧。

    再打一炮,垛口就得崩碎。

    李越让人停了北门的炮,就地抢修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铁丝的问题。

    底座的螺栓孔被后坐力撕裂了,铸铁耳座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孙铁柱拿锤子敲了几下,声音发闷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行了,铸铁裂了就废了,再打一炮整个耳座崩断,铳管就送给鞑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得拆回铺子换底座,最快明天。”

    南门剩下的两尊铳还在打。

    霰弹轰在元兵密集的地方,一炮倒一片。

    但装填越来越慢。

    铳管烫的冒烟,湿布按上去都嗤嗤作响。

    蒸汽没散完就得装填。

    几个装填手满手水泡,破了皮,全是血。

    钱木生拿推杆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肌肉没力气了。

    城下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铜锣。

    收兵的信号。

    元兵退了。

    城墙根下铺满尸体。

    攻城器械歪在尸堆里,六架云梯,两架撞城车,满地断箭碎砖。

    城墙上没人欢呼。

    弓箭手瘫坐在垛口后头,胳膊酸的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盾牌兵靠着墙喘粗气。

    赵大锤腿上缠着渗血的布条,还在搬砖。

    王二牛趴在垛口上发抖,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。

    钱木生的手掌糊了一层黄色的脓水和血。

    孙铁柱靠在那尊坏了的铳管上,闭着眼,嘴里无声的骂着。

    李越扶着垛口站直,看了眼城下。

    元兵撤到了壕沟外,离城墙大概四百步,开始扎营过夜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