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八十八号-《大明:开局收养朱元璋》
第(1/3)页
李善长的轿子在韩国公府门口停住,轿夫的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轿子里的人。
他没有立刻下轿。枯瘦的手指攥着轿帘,指节捏得发白,好半天才掀开一角。夜风裹着秦淮河的水汽灌进来,吹得他打了个寒颤,领口的布巾被风掀起,露出脖颈上松弛的皮肤。
府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还是洪武三年封爵时挂上去的,至今也不过两年多,朱红的灯面被三年风雨洗得发白,边角都磨破了。“韩国公府” 四个鎏金大字已经有些褪色,却依旧端端正正悬在门楣上,在夜色里投下沉沉的影子。
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才慢慢挪出轿子。步子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,踩在青石板上,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浮得厉害。
李祺早已候在门内,听见轿子落地的动静,立刻提着裙摆快步迎了出来。廊下的灯笼光落在李善长脸上,他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父亲在朝中沉浮了大半辈子,天大的事都喜怒不形于色,可今晚这张脸,灰败得像刚从雪地里刨出来的死人,连眼底的光都灭了。
他赶紧上前,小心翼翼搀住李善长的胳膊,指尖触到父亲的衣袖,冰凉一片。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忐忑:“父亲,可是辞官的事情不顺利?”
李善长脚步猛地一顿,转过头看着他。廊下的灯光斜斜打在他脸上,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那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结了冰的井水,刺得李祺浑身一僵。
“是不是不顺利,你就满意了?”
李祺被这道目光钉在原地,赶紧低下头,肩膀微微缩着,声音细若蚊蚋:“儿子不敢,儿子不是这个意思。儿子只是担心您的身体。”
李善长没有再说话,抽回胳膊,径直穿过前院往正厅走。他的背比平时驼了几分,脚步拖沓,拖在地上的袍角扫过青砖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进了正厅,他反手带上房门,又走到窗边,把两扇木窗 “吱呀” 一声关严。插销插上的时候,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用力过猛,插销 “咔哒” 一声卡在槽里。
“都下去。” 他对着门外候着的下人吩咐道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下人应声退下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正厅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,还有桌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。
李善长走到太师椅前,整个人往后一瘫。是重重地砸在椅子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。后背顺着椅背滑下去,两条腿直直伸在地上,胳膊无力地垂在扶手外面,脑袋仰靠在椅背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上的油灯。
灯火在他瞳孔里跳了跳,又跳了跳,映得他眼底一片空茫。
李祺站在旁边,手脚冰凉,整个人从头皮麻到了脚趾尖。他在父亲身边活了二十二年,见过父亲在朝堂上舌战群儒,面不改色;见过父亲在御书房被朱元璋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,依旧能躬身赔笑;甚至见过父亲同僚被押赴刑场那天,父亲站在城楼上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可他从没见过这个姿势。这是天塌了。
朝堂老江湖瘫了。李祺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这几个字。
李善长就那么瘫着,盯着那盏油灯看了足足一刻钟。油灯里的灯芯烧得噼啪响,跳了一下,又落了下去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几丈深的枯井里往上捞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去联系你的同窗,还有那些狐朋狗友,全部挨着挨着联系。”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