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运营总裁伯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陈述某种不洁之物,“关于九龙仓,关于‘银翼号’……虽然尽是些拼凑的传闻,可已经漂洋过海,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。 老对手们正拿着这些纸片,质疑我们是否还能守住手里的合约。 董事会里,那些不姓凯瑟克的脸,越来越难看了。” 亨利闭上眼,让那股灼烧胸腔的怒火慢慢沉下去。”所以,按你们的看法,躲在所有这些事情后面的,就是那个……何飞?” 他吐出这个名字,带着一丝荒诞的迟疑,“那个据说几年前还在推着板车沿街叫卖的人?” “他推着板车送出的第一批货,签收方是九龙警署。” 伯恩斯纠正道,语气里没有波澜,“后来整个香江的差馆都成了他的客户。 黄河汽车厂的第一笔大单,印章也盖在同一个地方。” 必须承认,那个人抓住了缝隙,每一击都落在旧伤疤上。 他织起的那张网——黄河实业、泰山安保、汽车厂、沁泉饮品——正在收紧。 九龙塘一旦竖起新的楼群,半个香江的地产棋局都要重新摆过。 更要命的是那些信,即便没有真凭实据,可关于仓库铜墙铁壁为何失守、飞机好端端为何栽进海里的种种“推敲”,已足够在人心深处蛀出细密的孔洞。 信任这种东西,溃烂起来总是静悄悄的。 财务总监戴维斯接过了话头,声音干涩:“汇丰和渣打那边,我亲自去谈过。 他们端着茶杯,话说得客气,可眼神躲闪。 要么要求我们押上更多祖产,要么推说需要伦敦总行点头。 他们在等,或许……已经听到了别的风声,或者感受到了别的重量。” “什么重量?” 亨利追问。 “我们怀疑,何飞的人或许已经坐在了那些银行家的会客室里。 又或者,他背后能调动的资金池,深得超出了我们的尺子。” 戴维斯摊开手,像个宣布无力回天的医师,“这里的银行,向来最懂得何时送花,何时抽梯。” 亨利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,沉闷的响声震得空气一颤。”那就打回去!用我们自己的规矩!” 他眼底烧着冷光,“传我的话,怡和名下所有码头、货仓、运输线,从明天太阳升起算起,对黄河系一切相关货物的通关、堆存、转运,实行‘特别审查程序’!每一个木箱都要撬开看,每一张纸都要对着光验!我要让他们的货轮锈在锚地,让他们的卡车烂在码头门口!” 戴维斯的眉头拧成了结。”亨利,这等于撕破脸皮,而且会拖慢我们自己的码头,吓跑其他货主。 国际上的生意人,最看重的是……” “怡和都要被一个推板车的骑到脖子上了!脸皮?” 亨利打断他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等我们把他按进泥里,脸面自然能捡回来!照做!现在就去!” “罢了。” 戴维斯沉默片刻,举起手,“除了赔给原有客户的违约金,集团每月收上来的租金,够支撑一阵子。 要打,那就打吧。” “我去安排。” 伯恩斯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转身推开了厚重的木门。 怡和的机器,在夜色降临前,开始缓缓转动齿轮。 码头传来的消息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沉了沉。 阿浪将情况说完,站在桌前等着指示。 桌后的人听完,只是将手里的钢笔轻轻搁在文件上。”那位亨利先生比预想中更着急。” 声音里听不出波澜,“越是这样,越容易留下把柄。” “工地和顾厂长那边都等不起,” 阿浪语气有些紧,“耽搁一天都是钱。” “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家新公司,手续都齐了么?” “齐了。 用的是可靠的人,底子干净,跟咱们明面上扯不上关系。” “那就动起来。 让那家公司以低于市价半成的价钱,给九龙塘项目供建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