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我去看看能不能弄点肉,菜总不用票吧?” “菜倒不用,但这会儿怕是没什么像样的了。” “我自行车呢?” “小满骑走了,她学校远。” “成,我走着去。” 他转身朝外走。 “等等,带钱了吗?” 他回头掏出兜里的纸币,陈兰香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纹路,才摆摆手让他走。 出国前他把积蓄都留在了家里,隐约记得那时候银行正在换新钞。 在外头用的都是别处的钱,回来后的开销都是组织安排,这些纸币是沙漠那边临行前给的补贴,加上路费,不然根本回不来。 穿过院子时没瞧见阎埠贵,许是刚才闹得不愉快。 贾张氏带着孩子已经回了屋,门口换成了秦淮如在搓洗衣物。 或许因为中院和前院近来关系微妙,他才注意到前院也装了水龙头。 秦淮如抬头看见他,动作顿了一下,又低下头继续揉搓盆里的衣裳。 只是在他穿过垂花门时,她的目光又追过来一瞬。 他们本来就没说过几句话,现在更不可能开口——贾家窗户后头有双眼睛正贴着玻璃往外瞧。 菜市场里空空荡荡,别说肥肉,连瘦肉的影子都没有,只剩几根光秃秃的骨头堆在案板上。 蔬菜也蔫蔫地蜷在筐里,叶子边缘泛着黄。 这还买什么。 他扭头往回走,路过一段僻静巷子时,从怀里摸出一块用草绳拴好的五花肉,肥瘦相间,皮上还泛着光泽。 又取出两把应季的青菜,拎在手里往家去。 果然,阎埠贵又杵在门口了。 那双眼睛死死黏在他手上那块肉上,眼珠跟着晃。 “柱子,这肉哪儿买的?得有一斤多吧……瞧瞧这膘。” “阎老师,您别盯了,想吃自己买去呗,您又不缺这点。” 他侧身绕过去往里走。 “我——” 阎埠贵被噎得说不出话。 这是钱的事吗?是票的事。 全家就他一个人挣工资,粮食定额紧巴巴的,还有两个正在抽条的半大小子。 肉票不是没有,都换粮食了。 家里只有年节才割二两肉,哪见过这么大一块。 这话像根针扎在心口。 他捂着胸口缓了半天,门也不守了,转身回屋。 搓衣服的秦淮如也一样,视线跟着那块肉移动,喉头轻轻滚了滚。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。 家里偶尔买点肉,总是先紧着贾张氏、贾东旭和贾梗分,她能舀到点油星子拌饭就算不错。 他在屋外喊了一声:“回来了!” “买着了?” “买着了,中午烧红烧肉。” “真让你碰上了?这运气。” 陈兰香的声音里带着讶异。 “那中午我跟 就等着尝你这手艺了,家里好久没闻过肉香。” “好。” 他没进里屋,径直钻进厨房开始收拾。 两个小脑袋一左一右从门边探进来。 “哥,你烧的红烧肉有爹以前做的好吃吗?” “爹做的可香了,我都快忘了啥味儿。” “等出锅你们尝尝就知道。 玩去吧。” “就在这儿瞧吧。”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。 “成,那便看吧。” 何雨注暗自松了口气——幸好多备了一块肉。 眼下这三斤多的分量,若不然这一大家子人,每人怕是连一块都分不着。 肉香飘起来的时候,守在门边的两个男孩便开始不住地咽口水。 那气味钻入鼻腔,勾得人肚里发空。 他算准了时辰,肉炖得软烂时,日头也正悬到了头顶。 这浓郁的香气漫过院墙,飘到了巷子里。 这年月,人们对荤腥的嗅觉格外敏锐。 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嗅着风里的味道,拔腿便往自家院子冲,个个都盼着是自家锅里的动静。 结果推门一看,冷锅冷灶,顿时闹将起来。 各家屋里陆续传出孩子的哭嚷和大人的呵斥,中间夹着几下拍打的闷响。 贾家那屋动静最大。 棒梗先嚎开了,小当也跟着哭。 秦淮如扬起手要打,贾张氏却只把孙子揽到身后护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