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如今贾老蔫涨了工钱,家里每月也能见点荤腥了。 前院这些后搬进来的人家听说厂里给安排了别的住处,可大伙儿都不太情愿挪窝——别处哪比得上这院子舒坦呢。 但娄老板总不可能多付一份租金,听说那边是厂里买下来的房子,专给技术工人住的。 待臊子面端上桌,何家那小丫头口水早已淌成了线。 如今她也能吃些寻常饭食了,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,拼命想够那只盛面的碗。 “这是什么面?香得勾魂哩。” 赵翠凤先开了口。 “许家婶子,这是羊肉臊子面。” “从来没听过,可光闻着就知道错不了。” 许大茂舔了舔嘴唇,舌尖还留着那点咸香的滋味。”娘,柱子哥给的肉臊子,真香。” 王翠萍愣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。 白面?还有肉?她没敢往厨房张望,怕眼神泄露了那份不敢置信。 直到那碗面端到跟前,热气混着羊肉与香料的气味扑上来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 “翠萍,怎么了?” 陈兰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 她慌忙用袖口抹了把脸。”没、没事。” “那就动筷子吧,尝尝孩子的手艺。” 王翠萍应了声,却没伸手,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。 老太太先拿起筷子,挑了一缕面。 接着,满桌响起吸溜吸溜的声响。 何雨水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,陈兰香一边笑一边喂她。 王翠萍低头吃着,眼泪却止不住,一滴接一滴砸进汤里。 桌上其他人看见了,心里都有些发酸,只当她是太久没碰过这样的饭食。 只有何雨注和她自己明白——是那口熟悉的味道,穿过千里风尘,撞进了喉咙深处。 饭后,王翠萍起身收拾碗筷。 陈兰香拦着不让,催何雨注和许大茂去洗。 王翠萍没听,利索地收完,又提出送老太太回后院。 老太太没推辞。 进了屋,扶老太太在炕沿坐稳,王翠萍忽然退开两步,弯下腰就要鞠躬。 一根拐杖横过来,轻轻挡在她身前。 “王家丫头,这是做什么?” “谢谢您……让我尝到了老家才有的滋味。” “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。” “今天这面,不是您让柱子做的?” “就为这碗面?是你家乡的做法?” “是。” “那我可没吩咐过。 老太太我也是头一回吃,从前听都没听过。” 王翠萍怔住了。”那柱子怎么知道……” 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 老太太慢慢道,“这孩子本事大着呢,别拿他当寻常娃娃看。” 王翠萍沉默片刻,又鞠了一躬。 这回老太太没拦。 “回吧,吃饱了犯困。” 老太太摆摆手。 “您歇着。” 她转身带上了门。 门槛外,老太太望着那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 王翠萍走到中院何家门口,把何雨注叫了出来。 夜色里,她压低声音:“柱子,王姨得谢谢你。” “谢啥?不就做了顿饭嘛。” 少年挠着头笑。 “不只是一顿饭。” 她顿了顿,“姨记着了。” “王姨爱吃,往后我再做就是。” 王翠萍看了他一眼。 从头到尾,她没听见陈兰香吩咐过做什么饭菜。 她不再多说,只道:“回屋吧,王姨也走了。” 第二天清早,陈兰香推门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槛边的小凳上,手里握着杆烟袋,正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