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挡在外围的士兵被气浪撕成两截。 冲锋的队伍大多趴倒在地,只有零星几个仍在前进。 当他架起机枪时,已看见几组日本兵扛着短炮管在寻找发射位置。 幸好掷弹筒射程有限,否则榴弹早已落下。 即便如此,仍有 击中围墙。 日本 口径虽小,射程却足够。 重机枪与 的 噼啪打在砖石上,碎屑四溅。 他头顶不断掠过 撕裂空气的尖啸。 第一个弹鼓他扫向摩托车队。 所有摩托兵倒地后,他换上新的弹鼓,重点关照那些掷弹兵。”突突突——突突突——” 机枪发出如同粗布撕裂的嘶吼。 这挺被称作“撕布机” 的武器,声响确实刺耳。 日本兵在弹雨中溃散。 打完四个弹鼓时,已有敌人突进到百米之内。 开始从墙缝钻入,威胁到他的位置。 他收起机枪向后撤退。 没跑出多远,身后传来 的闷响。 整座城隍庙被炮火覆盖。 拐进一条暗巷,他闪身消失。 再次现身时已坐在一片寂静之中,胸膛剧烈起伏。 “够险的。” 这一趟至少放倒了一两百人,还解决了一个司令官。 灌下几口凉水,呼吸渐缓。 他无意识地想:要是能看见外面就好了。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时,第一个念头是时间。 父母该急疯了。 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视野里涌入的景象掐断——他能看见外面了。 巷子被土黄色的人影填满。 砸门是钝重的闷响,枪声是短促的爆裂,喝骂与惨叫绞在一起,塞满了耳朵。 他移开视线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 三秒钟的静默,给那些即将消逝的生命,也给那些制造死亡的身影。 祭品已经摆上,往后,还会有更多。 若放在开阔的战场上,这点人数连浪花都算不上,几个军的血肉填进去,或许也摸不到对方统帅的衣角。 外面的声响愈发刺耳,他切断了与外界那缕微弱的联系。 转身,抱起一捆干燥的豆秸,在空寂的角落铺开。 又从静止的虚无里扯出一条旧棉被,胡乱摊在上面,整个人倒了上去,合上眼。 睡眠并不安稳。 巨大的蕈状云在梦境边缘膨胀,投降的讯号还得等上几个章节才能传来,胸腔里堵着些未能平复的块垒。 这故事不止于一方院落里的鸡毛蒜皮,柴米油盐的缝隙里,终究会渗进更辽阔的东西。 再次睁开眼,重新建立起与外部世界的感知时,巷子里已空无一人。 他睡了似乎很久,摸出怀表,时针不紧不慢地转过了两圈半。 怔了一下,才想起此处时光流速的不同。 十倍之差,外面仅仅流逝了三个钟点。 还得再藏一会儿。 寂静开始啃噬耐心。 他挥手,几个粗糙扎成的草人立在空地上。 各式枪械凭空出现,握在手中。 扳机扣动,撞针击发底火的震动从虎口传到肩胛,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 的模拟声在舌尖滚动。 每种型号都试过一遍,手臂已被后坐力撞得发麻。 他扔开武器,重新瘫倒在那张临时铺位上。 这具身体尚未长成,经不起这般折腾。 歇息片刻,腹中响起空洞的回音。 一罐油腻的肉糜,几个冷硬的白面馒头,被他囫囵塞进嘴里,机械地咀嚼、吞咽。 饱足之后,他找到水,冲洗身体,又把沾满硝石与铁锈气味的衣物搓洗了一遍。 那味道太冲,像擦不掉的标记。 一直挨到外界的天光染上昏沉的灰蓝色,他才决定离开。 现身之前,双手已各握着一把 压满的短枪,冰凉的金属枪柄贴着掌心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