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刘先生微微点头,转身往东走了。 苏晚没有立刻动。 她站在路口,从口袋里掏出马奎给的那块盐巴,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。咸味在舌根化开,她顺手整了整棉衣领子。 然后往南走。 走出大约两百米的时候,苏晚在一个卖红薯的摊子前停了下来,蹲着挑了一个。 她蹲下去的那个角度,正好能看到身后五十米处的十字路口。 一个穿黑棉袄的男人刚从拐角后面收回了半个身子。 苏晚挑了个红薯,付了钱,继续走。 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。 巷子里没有灯,两边是民居的后墙,地上还有没化干净的残雪。苏晚走到巷子中段,在一扇虚掩的柴门前弯腰系鞋带。 系鞋带的三秒里,她听到了巷口传来的脚步声。 一个人。 但鞋底的声音不对——踩雪的频率太均匀了,像是受过训练的。 苏晚系好鞋带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 出了巷子,她右转,沿着一条更宽的街道往南走了一百米。在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布店时,她停下来假装看门板上贴的告示。 布店的玻璃橱窗还在。 玻璃的反射里,苏晚看到了街对面的骑楼廊柱后面,站着另一个人。 灰色棉衣,黑布帽,两手插在口袋里。 和巷子里那个穿黑棉袄的不是同一个人。 两组。 交替跟踪。 一组在她左后方六十米,一组在右后方八十米。这种“剪刀式”的跟踪阵型,她在2024年的反跟踪训练课上见过教材。 苏晚收回视线,继续走。 她没有加速,也没有试图甩掉他们。 回到文昌街的住处,苏晚关上门,把那块红薯放在了桌上。她没有点灯。 黑暗中,她的右手摸进内衣暗兜,指尖碰到了碎镜片的棱角。 金属片带着体温,贴在肋骨上一起一伏。 苏晚在床沿坐下,背靠着墙。 “镜”。 签收了五百张瑞典进口道林纸的部门,叫“镜”。 而她手里那份寄来的参数表,打印在同一种纸上。 这个叫“镜”的东西,和那个给她寄参数表的人,是不是同一条线上的? 苏晚掰了一块红薯塞进嘴里,凉的,噎得慌。 她一边嚼一边想。 签收人的名字,第一个字像“沈”。 “沈”什么? 楼下的街道上,有人咳嗽了一声。 苏晚嚼红薯的动作慢了半拍。 那声咳嗽的位置,在正对她窗户的电线杆下面。 盯梢的人已经到位了。 苏晚咽下红薯,在黑暗里把驳壳枪从腰后抽出来,拉开枪机确认了一遍弹膛。 八发。 她把枪放在枕头底下,整个人往床上一倒。 没脱鞋。 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。她闭上眼,耳朵却竖着,把楼下每一声脚步、每一次呼吸,都过了一遍筛子。 距离谢长峥发来“枪擦干净”那四个字,已经过去五十三天了。 联络线上没有新的消息。 苏晚攥着暗兜里的碎镜片翻了个身,嘴里还残着半口红薯的甜味。 凌晨两点十一分。 楼下的咳嗽声停了。 换了一个人。 新来的人抽烟。苏晚闻到了从窗缝里飘进来的、“飞马”牌卷烟特有的辛辣味道。 她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 “镜”。 这个字,她打算明天再去档案库的时候,顺着签收记录的上游,查一查1938年秋季“特别经费”的拨付清单。 钱从哪来的,“镜”就从哪来的。 苏晚重新闭上眼。 三秒后,楼下传来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。 不是换岗。 是加了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