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根手臂粗的竹竿,一件破了几个洞的军大衣,就是担架。 苏晚在前面,两名从台儿庄跟过来的老兵在后面,三个人抬着小满,在干涸的溪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 碎石硌着脚底,每走一步,担架都在晃。 小满的右腿从膝盖往下,已经没了知觉。血被苏晚用尽了办法,一层一层拿纱布死死压住,暂时是止住了,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,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 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袖子,一声不吭。 只有在担架晃得太厉害,伤腿碰到石头时,才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到变了调的闷哼。 四个小时。 他们像三只在溪底爬行的蚂蚁,挪了四个小时。 天黑透之前,终于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炭窑。 窑洞口不大,像一张黑黢黢的嘴,但里面干燥,避风。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木炭灰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 “你们俩,守着洞口。”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 两名老兵点点头,一人一边,靠在窑口冰凉的石壁上,枪口朝外。 窑洞深处,苏晚点燃了一盏缴获的松脂灯。昏黄的光晕,勉强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地方。 小满躺在木炭灰上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已经开始发紫。 苏晚蹲下身,从日军急救包里摸出一把小剪刀。 “咔嚓,咔嚓。” 那条被血和泥糊成硬壳的裤腿,被她一点一点,极其耐心地剪开。 伤口露出来的时候,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。 比她想的还要糟。 子弹穿过骨头时翻滚了,巨大的动能把胫骨炸得粉碎。白森森的骨头碎片,像一把碎玻璃,向四周溅开,有两块甚至扎进了小腿后侧的肌肉深处。 膝盖下的血管没断,但周围的皮肉已经肿得像个发面馒头,死死压着血管壁。 苏晚不是医生。 但她脑子里那些属于2024年的运动医学知识,像警报一样疯狂地响着。 坏疽。 如果不立刻把这截烂掉的腿弄掉,感染引发的坏疽,最多三天,就要了小满的命。 她没有麻醉药。 没有手术刀。 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止血钳都没有。 她只有一把中正式刺刀,半包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磺胺粉,还有一壶烧开后已经凉透了的水。 苏晚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,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