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长峥被抬走后,万家岭的枪炮声又响了五天。 苏晚像一根钉子,钉死在了这片血肉磨坊里。她成了真正的“战区之眼”,权限大到可以直接调动炮兵连,但她用得最多的,还是自己手里的那把毛瑟。 她换了打法。 不再长时间据守一个点,而是像个幽灵,在三到四个预设阵地间快速穿梭。 开一枪,换一个地方。 右肩的贯穿伤还没好利索,每一次抬枪,每一次抵住锁骨,都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搅。 开完枪,她必须强制自己停下来,在掩体后至少待上十五分钟,等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和神经的应激颤抖过去。 这五天,她又干掉了三个目标。一个机枪手,两个掷弹筒手。 战果寥寥,但活下来了。 十月下旬,武汉沦陷的消息,像一阵阴风,顺着军用电台的线路刮遍了整个战区。 苏晚听到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一截断掉的交通壕里,用一块干净的鹿皮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蔡司瞄准镜的镜片。 她的手,在镜面上停了足足五秒。 然后,她继续擦。 一下,又一下,直到镜片上最后一丝灰尘都被抹去。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。 这种提前知晓结局的感觉,并不好受。它不能让你力挽狂狂澜,只能让你眼睁睁看着那块巨石,按照预定的轨迹,轰然落下。 你什么都做不了。 大撤退的命令,在武汉沦陷的第二天就下达了。 万家岭防区所有部队,交替掩护,向西南方向的湘西山区转移。 苏晚带着剩下的“特编独立游击连”,被编入了撤退纵队的外围警戒序列。 马奎现在是代理副连长,他把谢长峥留下的那把二十响驳壳枪,像宝贝一样插在腰间,枪口用一块油布仔细地包着。 关于谢长峥的消息,断断续续地从后方传来。 “已送抵后方医院。” “手术正在安排。” “暂无生命危险。” 每一条消息都简短得像电码,苏晚看完就烧掉,一个字都不多问。 撤退的第二天,苏晚趴在一处山脊的草丛里,用蔡司镜观察着后方。 就在这时,那层熟悉的淡蓝色数据薄膜,在没有被她主动激活的情况下,自行浮现在视野里。 一行极细小的白色文字,出现在视野最下方,停留了不到两秒,便迅速消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