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连长那张死人脸,”他含混不清地对李铁柱说,“最近松了。” 李铁柱正擦着枪,闻言愣了一下:“松了?” “嗯,”马奎吐出一口烟,“像活人了。” 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 “像个……还想活下去的人了。” 小满也看在眼里。 但他关注的点,和马奎那帮老兵油子不一样。 他凑到苏晚跟前,小声嘀咕:“苏姐,谢连长肩膀上的绷带,还是你帮他换的好。他自己换的,老是歪。” 苏晚没接话。 但那天傍晚,等谢长峥从观察哨上下来,她主动走了过去。 在谢长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伸手,直接拽住了他右肩的绷带。 绷带确实歪了。 打结的位置,偏了两厘米,死死卡在肩胛骨最突出的那块骨头上,走起路来肯定磨得慌。 苏晚没说话,动手拆开,又重新给他系了一遍。 她的动作很快,很利落,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精准。 系好之后,她的手指在他肩膀的伤处,多停了一秒。 就那一秒。 她的指腹,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伤口下方肌肉的微弱搏动,也感受到了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接触,而瞬间加快了半拍的脉搏。 苏晚收回手。 她看见,谢长峥的耳根,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。 在傍晚昏黄的光线下,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 苏晚发现了。 她什么也没说,低头去整理自己的背包,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。 这种每天都在累积的、安静的改变,让整个游击连的人,都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不是甜蜜,更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。 是两个人,把各自的命,安安静静地交到对方手里的那种重量。 老兵们不开玩笑了。 在眼下这种地方,开玩笑是一种奢侈品,比罐头和干净的纱布还奢侈。 他们只是在看到谢长峥习惯性地替苏晚挡住山风时,会多点上一根烟。 在看到苏晚面无表情地替谢长峥换好绷带时,会多嚼一口嘴里那块没滋没味的饼子。 他们什么都不说。 但他们什么都懂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