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老船工那句“登记的死人,不姓沈”,把院里的话全压了下去。 陆婉贞看着旧嫁衣内侧那排针洞。 布边已经被她剪下,断口参差,线头一根一根翘着。 陶掌柜笑了。 他把欠租契压到婚书上,手掌往下一按。 “听见了?” “死人不姓沈。” “沈砚没死在驿里,也没回锦线巷。” 他转头看向陆婉贞。 “陆东家,人走了,债还在。” “交银,接宋家冥婚活,交钥匙。三条路,你挑。” 镇民又低声议论起来。 “死人不姓沈,那沈砚去哪了?” “半封信只能说明他到过泊头,说明不了他回头娶人。” “陶家有契,真闹到衙门,绣坊要吃亏啊。” 阿梨眼圈发红。 管事抱着账册,唇线抿得很直。 陶掌柜盯住老船工。 “吴伯,你年纪大,旧事记乱也正常。” “你把那晚再说清楚。” “书生叫什么?谁登记?谁死了?” 老船工扶着竹杖,话到了嘴边,又被喉咙卡住。 “那晚雨大……人多……驿卒也乱写……” 陶掌柜接得很快。 “看见没?人证站不住。” 陆婉贞拿起剪刀。 阿梨扑过去:“东家!” 剪刀没有碰那匹白底红边的料子。 陆婉贞剪下旧嫁衣最早那排针洞旁的布边,放进竹篮。 那是她三十年来,第一次主动从这件嫁衣上割下一块。 她说:“去泊头驿。” 陶掌柜按住袖口里的欠租契,指腹在纸边蹭了两下。 这回,他没笑。 江枫抬眼看向长案。 案上摆着婚书、油纸、红蜡、旧历本。 断弦压在白料边,老船工的竹杖还点着地。 他没有急着翻账。 他先看这些东西怎么摆。 门向,雨后檐滴,婚书残角,旧历页数,竹杖落点。 梅花数在脑中排开。 水山蹇,动成风水涣。 路阻,信散。 江枫开口:“死人不姓沈,反而对了。” 陶掌柜哼了一声:“先生又要编卦?” “若沈砚负心,梦里该有空轿、空堂、空喜服。” 江枫看向陆婉贞。 “可你的梦里,有湿鞋,有冷汤,有无脸喜娘。” 陆婉贞抱着竹篮,肩背压得很低。 江枫继续道:“湿鞋,是他过水归来。” “冷汤,是病客进屋后,没人给他添热汤。” “无脸喜娘,是旁人塞给你的结局。” 他拿起那片布边。 “死人不姓沈,说明沈砚在泊头驿,不在死人册上。” “他有另册。” 院里话声又起。 陶掌柜把欠租契收回袖中。 “好。” “我去衙门等你们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