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底红边的料子摊在长案上。 剪刀摆在旁边,刃口贴着布边。 绣娘们围着长案,谁也不肯下第一刀。 陶掌柜把黑木匣推到案中央。 匣盖磕在木面上,发出闷响。 “天黑前,我要见针。” 他抬起欠租契,语气压得很低。 “见不到针,契上怎么写,就怎么走。绣坊货料、绣架、旧契,全归我铺子抵债。” 院里的议论声全停了。 江枫站在长案边,看向匣中那张冥婚单。 “陶掌柜,欠租契、冥婚单、沈氏旧契,三样东西,能摆到同张桌上?” 陶掌柜看了他一眼。 “先生,算命能看姻缘,看不了账房。” 江枫把夹层纸推回桌面。 “那就看纸。” 陆婉贞还握着断弦。 弦线勒进掌肉,血顺着弦落下,染到白料边上。 她没有擦,只看着管事。 “取剪刀。” 阿梨挡在料子前。 “东家。” 陆婉贞抬起头。 “退开。” 阿梨肩头抖了一下,脚却没挪。 陶掌柜笑了笑,把欠租契展开。 “陆东家欠我铺租银子,契上盖着陆家旧印。约定写得明白,逾期未还,绣坊内存物全可抵债。” 他报出数目。 院里话声压不住了。 “难怪这几个月活少。” “陶家婚俗铺抢了不少单。” “这哪是催租,这是把人往墙根推啊。” 管事咬着牙,把头压低。 陆婉贞拿起剪刀,刃口挨上白料。 陶掌柜把冥婚单扣回匣中。 “沈家旧契是我铺里多年旧档。宋家阴亲赶吉时,先生再拦,就是坏人阴阳两头的事。” 蓝花头巾妇人张了张口,看见欠租契,又把话吞回去。 陆婉贞看向旧嫁衣,喉间发紧。 “阿梨,取尺。” 江枫忽然指向黑木匣底。 “这匣子昨夜沾过潮。” 陶掌柜按住匣盖的手停了半拍。 众人凑近。 匣底红漆边缘有一圈水印。 冥婚单边角干爽,夹层纸却晕出淡色圈纹。 江枫拿起断弦旁的红线,又看白料压住的线头。 “水痕在匣底,纸痕在夹层。新纸干,旧字潮。” 陶掌柜伸手来取纸。 “胡扯。” 江枫避开,把纸压在桌边。 “水痕,断弦,白料,门向,起卦。” 院里话声落下去。 江枫看着陶掌柜。 “卦里井中有旧水,新木压上头。旧契若真从沈家箱底翻出,该带旧木气。” 他点了点夹层纸。 “可它带的是潮档气。” 陶掌柜眼皮跳了一下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这东西不是从沈家箱底翻出来的。” 江枫把纸放平。 “是从陶家旧档里新抽出来的。” 院里话声翻起。 陶掌柜面皮发青。 “先生,话要讲凭证。” 江枫看向阿梨。 “旧账房在哪?” 陶掌柜抢先开口。 “陆家账房,外人进不得。” 阿梨转身进了内室。 陆婉贞看着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