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实的身体在碎。 紫色魔纹像老旧的霓虹灯管,一根接一根地熄灭。体表那些碎瓷器般的裂纹正在疯狂蔓延,毒液修罗形态的倒计时,已经走到了最后三秒。 而对面那头五百米的深海巨兽,喉咙深处压缩的幽绿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,像一颗随时引爆的高维核弹。 铁军掷出的断刀精准命中巨兽左眼,却只是让它的瞄准偏移了零点三度。 几百名残兵用血肉之躯挡在陈实面前,步枪的火舌疯狂舔舐巨兽的鳞甲,连层皮都没蹭掉。 但没人退。 陈实看着那些比他还狼狈的脊背,忽然笑了。 “你们这帮傻逼。” 他声音沙哑,膝盖猛地一软,单膝砸进碎石里。 完了。 毒液修罗形态彻底崩解。紫色光芒从他身上剥落,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。他重新变回了那个一米八出头、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。 没有铠甲,没有毒液,连站都站不稳。 巨兽的深渊巨口完成了最后的能量压缩。 幽绿色的死光,轰然喷出。 那一瞬间,陈实的大脑出奇地安静。 没有走马灯。 只有一个画面。 很旧的画面。 城中村的握手楼里,他妹妹小棉躺在租来的病床上,瘦得像一张纸。氧气管插着,心电监护仪滴滴响,每一声都是烧钱的声音。 他蹲在床边,攥着那张写满数字的欠条,指甲把掌心掐出血。 外卖平台的系统语音在耳机里催命一样响:“您有新的订单,请尽快取餐。” 他站起来,擦干眼睛,推门出去接单。 外面下着雨。 跟现在一样大的雨。 那时候他想,要是有力量就好了。不用多大的力量,只要能让小棉活下去就行。 他不信神,不信佛,不信命。 他只信一件事——人不该被这么糟践。 不该因为穷就活该去死。不该因为没背景就被当成耗材。不该因为生在泥坑里就一辈子抬不起头。 这不公平。 这他妈的,太不公平了。 幽绿色的死光已经吞噬了他面前最后一排残兵的身影。高维能量的辐射让空气都在尖叫。 陈实抬起头,直视那道足以抹平城市的毁灭之光。 然后,他的胸口炸了。 不是被打的。 是从里面炸开的。 一团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,像一颗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,在他的心脏正中央猛然破土。 那不是毒液。 不是高维能量。 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东西。 那是一团火。 赤红色的、滚烫的、带着千万人呐喊声的火。 --- 太平洋,钢铁巨城地下机房。 林默正盯着全息屏幕上东海防线的实时画面。他的脸色铁青。 不仅是因为巨兽的高维吐息已经发射,陈实的毒液形态已经崩解。更是因为,此时此刻,全球的物理法则似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。 那只在太平洋最深处睁开的“眼睛”,已经彻底升入了高维。 它无处不在。 在钢铁巨城的每一个显示屏背后,在极北冰原终年不散的暴雪中,在废土聚落那些幸存者颤抖的瞳孔里——只要抬头,无论身处世界的哪个角落,都能看到那只横跨天际、冰冷而深邃的巨眼。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苍穹之上,俯瞰着东海防线的崩塌,俯瞰着文明的挣扎。它没有降下神罚,没有释放威压,甚至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。 它只是在“看”。 像是一个冷漠的看客,在围观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、微不足道的滑稽戏。 “看够了吗……”林默咬着牙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 就在这时,林默的识海猛地一震。 赛博神树在那只“巨眼”的注视下疯狂摇曳,仿佛在承受某种跨越维度的嘲弄。树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突然全部变成了赤红色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