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九章燧石与裂痕-《从战国起航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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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秦楚与韩悝密谈的同时,郇阳城内一处看似普通的酒肆雅间内,两个身影正在对酌。其中一人,赫然是曾在冬试中名落孙山、原为郇阳一小吏的田氏子弟田恒(与已死的田贲同族,但关系较远)。另一人,则作商人打扮,眼神精明。
“田兄何必灰心?”商人压低声音,“冬试不过是一时之风,秦公(指秦楚)重用寒微,打压我等士族,岂是长久之道?魏使此番前来,可见魏国依旧强盛,并未将郇阳放在眼里。以田兄之才,若愿……”
田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闪过挣扎之色,最终化为一声叹息:“慎言!此乃郇阳地界。况且,秦公虽有打压,却也未绝我等生路。此事……休要再提!”
商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掩饰过去,笑道:“是在下失言,田兄莫怪。来,喝酒,喝酒。”
小小的裂痕,如同冬日玻璃上的冰花,在不起眼的角落悄然蔓延。魏使的西来,如同在郇阳这锅看似平静的沸水中,投入了一块石头,激起的涟漪,远未平息。
秦楚站在官署的望楼上,看着城中渐次亮起的灯火,以及更远处格物院区域那彻夜不熄的炉火光芒。他知道,外部强敌环伺,内部暗流涌动,未来的道路绝不会平坦。
但他手中握着的,不仅仅是刀剑和城池,更有知识、技术,以及打破陈规、选拔人才的决心。那艰难研发中的“燧石”,那在暖房中顽强生长的苜蓿,那刚刚通过冬试进入体系的年轻面孔,都是他应对一切挑战的底气。
“燧石取火,虽险虽难,终将照亮前路。”他低声自语,目光越过黑暗,投向未知的远方。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需如履薄冰,却又必须坚定不移。
第二百五十章裂土之始
冬日的寒风卷过河西走廊,裹挟着细碎的沙石,抽打在刚刚夯实的“河西大道”路基上。征发来的民夫们裹紧单薄的衣衫,喊着低沉的号子,将巨大的石碾一次又一次地压过土路。他们中有郇阳本土的轮换戍卒,有河西各部以工代赈的青壮,甚至还有一些眼神闪烁、不久前才放下弓箭的归化狄人。这是一条用汗水、粮食和隐约的武力威慑艰难向西延伸的血管,维系着郇阳与那片新得之地的联系,也承载着秦楚西进的野心。
然而,这条血管远未稳固。魏使公孙明带来的警告并非空穴来风。就在河西大道修筑至一处名为“野狐隘”的险要地段时,麻烦不期而至。
负责此段工程监管的,是刚刚通过冬试、被派来河西历练的策论优等生季劼。他满怀热情,试图将郇阳的新法与新气象带到这片土地上。他严格按照章程,计算土方,分配任务,甚至试图组织民夫中的识字者,在歇工时学习几个简单的汉字。但他的年轻、他的严格、他那套与部落习惯法格格不入的“公平分配”原则,很快引来了不满。
不满的源头,是当地一个名为“浑邪部”残余势力的小头人,名叫“乌朐”。他的部落在之前与浑邪王的大战中被击溃,一部分归附了白羊王,一部分则散落在河西各地,乌朐便是其中一股。他仗着熟悉地形和手下有几十个悍勇之徒,在工地上时常偷奸耍滑,欺凌其他小部落的民夫,克扣本该分发的盐巴和粮食。季劼发现后,依法处置,当众鞭笞了乌朐的两个手下,并削减了其部族的当日口粮。
此举如同捅了马蜂窝。
当晚,乌朐便纠集了百余名心怀怨气的部众,鼓噪而起,声称郇阳官吏苛待他们,要将他们累死在工地上。他们袭击了工程物资仓库,抢夺了一批粮食和工具,并裹挟了部分不明真相或被胁迫的其他部落民夫,退入了野狐隘附近的山区,扬言要“讨个公道”。
消息传回郇阳,官署内气氛顿时一紧。
“果然来了!”韩悝面色凝重,“魏使前脚刚走,河西就生乱子。这乌朐,背后是否有人指使?是魏国的细作,还是草原上其他不服王化的部落?”
苏契沉吟道:“乌朐此人,不过是疥癣之疾。但其引发的骚乱,若处置不当,恐动摇河西人心,让其他观望的部落以为我郇阳无力掌控局势,甚至可能引来外部势力插手。”
黑豚请命:“主公,末将愿带一营选锋,速去平叛!定将这帮不知死活的狂徒碾为齑粉!”
秦楚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野狐隘的位置。那里山势险峻,易守难攻。若派大军强攻,固然能剿灭乌朐,但必然耗时费力,耽误筑路进度,更会加剧河西各部与郇阳的对立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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